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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儿有病难言 “哑巴科”尤为难医 七代传承“董氏儿科”望诊为重、下药轻灵、务求见效

  儿科常被医学界称之为“哑巴科”,只因小孩难以表达自己的症状,一旦家长描述差之毫厘,医生的治疗判断就谬以千里。然而,有一支家传七代的儿科流派,凭借望诊为重、推理论病,下药轻灵,治疗务求见效等特点誉满杏林,传承至今仍“一号难求”——这就是享誉沪上的董氏儿科。

  董氏儿科历史渊源,其医术名蜚海外,特别是第四代传人董廷瑶老先生被誉为当代中医儿科之泰斗,是董氏儿科的真正奠基人。董廷瑶教授解放前即行医沪上,上世纪五十年代末进入静安区中心医院,培养了王霞芳、倪菊秀、董幼祺等多位“董氏”儿科专家,运用“董氏”理论,诊治患儿,闻名全市,独具特色,影响深远,在近代医学史上产生重大影响,促进了上海近代中医儿科学术繁荣和临床优势的发挥。


  大缸分药,灭一城麻疹

  中医儿科界素有“南董北刘”之说,北有京城“小儿王”刘弼臣,南有“董氏儿科”第四代传人、出身浙江宁波中医世家的董廷瑶。

  1958年的冬天,上海发生了一次史上罕见的麻疹大流行,总发病人数达50余万,病魔来势汹汹,死亡率一度高达10%。上海市卫生局紧急号召数位著名中医去大公医院,与西医一起协作抢救患儿,董廷瑶便是其中之一。

  在治疗中,麻疹复发的情况很严重,一些患儿明明有所好转,却突然病情加重,甚至就此死亡。董老发现,这些麻疹复发死亡的患儿,往往只在身上有红点,脸上却发白发青,和普通患儿满脸通红的情况大不相同。董老认为,这是因为气血阻滞,疹毒无法外泄,于是又返回体内导致的,要治疗这类患儿,就要使疹毒“透出来”!

  于是,董老采用中医经方中的解毒活血汤,加味后给这类麻疹患儿服用,效果出奇的好。由于药少人多,董老便让人用大水缸熬药,然后装在小瓶里分发给患儿。麻疹患儿的死亡率快速下降,这一次麻疹危机就此度过。在次年的传染病大会上,董老总结了经验,提出“麻疹以透为先”的治疗原则,获得与会专家的一致赞同。

  提出“麻疹以透为先”治则,依据的正是董氏儿科多年沿袭的“推理论病,推理论治”学术思想。在长达200余年历史中,董氏儿科传承人根据天、地、人、自然界和人体内在的因素,来分辨致病本源,明确疾病发生的机理,然后做出治疗原则。

  董廷瑶在长达80年的调治儿病中强调儿科望诊,提出“明理、识病、辨证、求因、立法、选方、配伍、适量、知变”的临证九诀,在之后儿科疾病的诊治时,为整个家族的治疗给出一整套完整的辨证思路。


  小儿厌食症不用再吃“苦”

  治疗小儿厌食症是董氏儿科的招牌绝技之一。在旧时,由于物资短缺,不少孩子会出现严重的营养不良症状。董氏儿科创制治疳三方,消导化积,后又独创桂枝汤加味,扶脾助运的温和方剂,配合针刺四缝穴,内外兼治。

  如今,虽然少有如此严重的营养不良,但小儿厌食患者屡见不鲜。对此,董氏儿科传人、上海市中医医院儿科名老中医王霞芳将董老的经验方在临床实践中运用多次筛选组方。

  然而,由于方中药味太苦,厌食患儿常因难以入口而不愿吃。王霞芳再将药物进一步精选,减少药味,同时进行剂型改革,制成糖浆。但中药糖浆味依然苦,厌食患儿仍不肯服,哭闹不已,家长束手无策。王霞芳也为之心痛,于是再改变剂型,研制出“开胃散”外敷穴位法。将“开胃散”按每日剂量分为两份分别装袋。按中医脏腑经络,选患儿脐部的“神阙”和背部的“命门”两穴。外敷“开胃散”改变了给药途径,避免口服苦药,患儿乐于接受,见效快,患儿很快就能开胃思食,深受家长赞誉。同时也符合了董氏儿科用药“轻”的特点。


  久病成医两度拜师

  王霞芳自幼体弱多病,1956年高中毕业,因肺结核空洞未钙化,不能报考大学继续求学,需在家休养。她一生与病魔共舞,也正是因为多病之身,促使她奋发学医。

  1962年,党中央提出要振兴发扬中医事业,上海市卫生局立即举办名中医带徒班,公开招生,采用师承教育,王霞芳有幸获静安区内科名医黄曼夷、夏谓英的首肯,收为弟子,从此开始了正式学医之路。1984年,王霞芳调入上海市中医门诊部儿科,并参加了董氏儿科继承小组学习。1991年,王霞芳再度拜师,紧随董廷瑶临诊研习深造,全面继承董氏儿科精湛奥妙的学术。整理出版了有关董氏儿科专著5部,使董氏儿科精华能以文字形式总结,流传于后世。

  近10多年来,王霞芳总结董廷瑶临床上的特色经验,全面整理了董师系列经验方,完成4项科研课题,阐明了董廷瑶的独特手法和特色方药的机理,分别获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及上海市科委科技进步三等奖各1项、上海市卫生局科技进步三等奖2项。

  在王霞芳的带动下,上海市中医医院儿科成为上海市中医特色小儿厌食症重点专科,建立起上海中医药大学名中医王霞芳工作室及上海市中医医院董氏儿科工作室。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王霞芳回忆拜师时说,“蒙恩师、中医儿科泰斗——董廷瑶教授指为传人,深知承上启下,培养中医儿科名家的后继者之重任……学习古人遗训,做个真正有用的中医,非有‘我要学’的,则很难学到手,更需要有志专不怠的恒心。恩师一再叮咛,必须自学多思,‘大匠诲人以规矩,不能使人巧’。”


  “医”脉相承当属德行第一

  董廷瑶常常讲道“医之良者,其心必仁,而其术必精,此所有有‘仁心仁术’以歌颂者,不计私立,不图虚名,不竞争逐荣势,不企踵权豪,孜孜汲汲,惟学问是务。精益求精,必使工其术,而后可济世拯厄,为病人造福也。”王霞芳表示,平素严肃的老师,面对患儿却十分慈祥和蔼,笑容满面,所以患儿对他都很亲切,笑呼老公公万寿无疆,老师也说小朋友对我的信任是我最大的安慰。

  中医药学博大精深,学好一门医术极其难,要熟记的药物、药效和疗法多不胜数,因此,需要学习者能锲而不舍的深入,不断地领悟,精益求精。如今,董氏儿科成功申报了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建立全国及浙江省名老中医专家传承工作室,乃至上海“海派中医流派传承研究基地—董氏儿科”等学术研究传承平台。董氏儿科之所以得到社会的认可,始终与锲而不舍、精益求精的“董氏”精神不可分。

  目前董氏儿科在三位代表性传承人的带领下,将董氏的精湛学术思想及宝贵的诊疗经验进一步继承发扬,培养出一批又一批学验俱丰的董氏儿科专业人才,中医儿科的传承发扬培养了多位杰出人才,为广大儿童的身心健康,作出应有的贡献。


  调治儿病注重脾胃

  今夏,天气分外燥热,不少孩子不思饮食,体弱者更是经常感冒发烧,弄得家长心力交瘁。对此,董氏儿科传人、上海市中医医院儿科名老中医王霞芳表示,小儿脏腑气血功能处于幼稚阶段,调治脾胃是儿科疾病治疗中的重要环节。因此,“调治儿病,注重脾胃”。

  王霞芳十分重视小儿体质,认为小儿属幼芽嫩质,脏腑气血功能处于幼稚阶段,是“稚阴稚阳”之体,容易感受外邪或伤食而得病,出现的症状往往是脾常不足、肺常不足、肾常虚。

  她指出先天不足之体弱儿或早产儿,只需在生后重视养护,注意调理脾胃,也能逐渐发育健康;反之初生健壮儿若养护不当、饮食不节,常使多病,日久也会导致体质下降、发育不良。此所谓小儿“脾胃壮实,四肢安宁,脾胃虚弱,百病蜂起”的道理。

  再就病机而言,临床上除了小儿消化道疾病较为常见外,其他多发病如反复呼吸道感染、发热、咳嗽、过敏性鼻炎、哮喘、湿疹等疾病,虽出现肺部及其他脏腑症状,也都可由脾胃先伤,脾虚生湿留饮,或肺气不足,或清阳不升,或气机不利,卫外不固而引发。

  因此,王霞芳把调治脾胃作为儿科疾病治疗中的重要环节,推崇李东垣的“脾胃内伤,百病由生”、“元气之充足,皆由脾胃之气无所伤,而后能滋养元气”(《脾胃论》)。

  对于用药,王霞芳将“轻”字列于首位,认为用药贵在轻灵、贵在和平,切忌峻药过剂,中病即止,毋犯胃气为要。在临诊时,王霞芳必先细察病儿脾胃之厚薄,处方遣药则时时顾护胃气,养胃存津,强调“百病以胃气为本”。


  ■专家介绍

  王霞芳

  主任医师

  上海市名中医

  世界中医药联合会儿科分会名誉会长;第一批全国名老中医董廷瑶学术经验继承人,第三、第四批全国名老中医药学术经验继承班导师,2011年批准建设全国名老中医王霞芳传承工作室;2012年成为海派中医董氏儿科流派传承研究总基地的负责人。

  从事中医儿科医疗、教学、科研50年,主持和参与科研课题7项,其中中管局3项、市科委1项、市局级3项。获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科技进步奖,上海市科委、市卫生局科技进步奖,上海市及卫生局三八红旗手。在核心期刊发表论文40余篇,主编专著5部,参编著作20余部,获国务院特殊津贴。

  致力于开展临床医药研究,整理总结小儿各型发热、咳嗽、哮喘、吐乳、厌食、腹泻及小儿抽动症、多动症、癫痫等病症的分型诊疗和系列方药,疗效显著,形成具有中医儿科特色的诊疗体系,在上海市乃至全国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擅治小儿热病、哮喘、支肺炎、腹泻、慢性结肠炎、肾炎、血尿、小儿肠套叠、癫痫、多动症、抽动症等顽症,以外治内服法治疗厌食症和指压法治疗婴儿顽吐症为研究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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